我今年三十四,在广东打拼已经八年。做过厂里流水线、送过外卖、在工地干过粗活,后来在广州当起了住家男保姆。外人听到包吃包住、月薪一万二,都觉得是体面的工作,不用受风吹日晒,也不用连续加班。但只有我自己清楚,这份稳定收入的背后藏着许多难以启齿的委屈。
家里条件不好,老人年迈、孩子上小学,还有房贷要还,前几份工作挣的钱不够生活。我之所以转行,是看中了住家工作的稳定和能存钱的现实需要。雇主林女士三十出头,是一家美妆公司合伙人,离异带着五岁的女儿乐乐。她家住在一套宽敞精装的大平层,我住朝南次卧,生活配套齐全,三餐跟她们一起,食材讲究,待遇看似无可挑剔。
我的日常是把家里打理干净、做三餐、接送孩子上下学,偶尔整理主人的工作资料、照料花草、联系维修等。工作强度不算重,但她对细节的要求极高:地面不能留水渍或毛发,餐具要分类消毒、摆放整齐,孩子的衣物要手洗并暴晒,冰箱内按生熟分区、严格归类。刚来时我经常紧张,生怕哪个环节不到位。有一次炒菜出锅前忘了关火,菜的口感被她一句平静的提醒纠正,那种无声的挑剔比直接责备更让我难受。 球友会
更难承受的是与雇主同住带来的身份压抑。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却要时刻保持界限感。吃饭时我从来不先动筷,等她们先开始,桌上不能发出声响;空闲时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,公共区域的沙发、阳台的椅子我很少坐;调整空调或开窗也要提前打招呼。我和她们亲近又疏离,日常交流有礼却有限度,这种长期保持的职业克制消耗着我的情绪。
孩子乐乐很粘人,很多时候她会把小零食悄悄递给我,叫我“叔叔”,在她面前我既是陪伴者也是照顾者。邻居和家长们常误以为我是亲戚,问起来我也不便说明实情——不是因为这份工作羞耻,而是担心孩子听到不同的看法后受到影响。见证孩子的成长让我有温暖感,却也常常感到心酸:在日常关照中产生的亲密,最终并不属于我。
还有些尴尬难以言明。林女士年轻漂亮、单独带娃,家里只有我们三人,生活中的私密场景时有发生。我尽量避免与她撞见,见到她穿着宽松居家服时会立刻退回房内,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或不适。外界对男保姆的偏见也常让我难以向老家和曾经的兄弟们开口,他们当初还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做这份“看起来掉价”的工作。 球友会
每天按部就班、把家打理得体面,拿着比以前高得多的工资,但精神上的压抑和无处诉说的苦楚让我时常难受。我做这份工作,是为了家人的生活为了那份可观的存款,但体面背后有着别人看不到的界限、孤独和隐忍,这些都是我难以向外人道明的苦衷。